Inside Anthropic, the $965 Billion AI Juggernaut | The Circuit

对话 Anthropic 创始人:站在 AI 宇宙中心的兄妹,与正在发生的“指数级疯狂”

站在 AI 宇宙中心:Anthropic 兄妹与正在发生的“指数级疯狂”

发表于科技观察栏目 • 深度访谈解构

在科技圈,Dario Amodei 曾是一个“异类”。当所有人都在为人工智能的狂飙而欢呼时,他却像一个古典的守望者,不断向世界发出 AI 生存风险的警告。然而在 2026 年的今天,他执掌的 Anthropic 已经变成了一个估值逼近万亿美元的庞大帝国,正以令人窒息的速度颠覆着全球软件产业。

从 OpenAI 的“叛逃者”,到 Pentagon(五角大楼)的座上宾,再到让硅谷传统 SaaS 巨头一夜蒸发数千亿市值的“行业终结者”——Anthropic 的故事,不仅是一部技术的进化史,更是一场关于信任、价值观与人类未来的豪赌。


一、 从 OpenAI 的科学直觉,到分道扬镳的“硅谷秘史”

今天我们习以为常的 ChatGPT 和大语言模型,其底层核心理论之一便来自于 Dario 早年在 OpenAI 时提出的“缩放定律”(Scaling Laws)。在当时,坚信“只要堆砌数据和算力,模型就能大力出奇迹”被视为一种非主流的非典型科学观点,但正是这一直觉,彻底点燃了通用人工智能(AGI)的引线。

然而,当技术走向商业化,裂痕随之出现。Dario 及其妹妹 Daniela 最终选择带领核心团队离开 OpenAI,这一决定如今已成为硅谷的传奇史诗。在谈及与 Sam Altman 的决裂时,Dario 的回应极为直接:

“在安全问题上,有很多合法的分歧,但这本身不足以让人离开。当你看清一个人的价值观与其言行不符,当你感到无法再信任对方、觉得对方不够诚实时,继续合作就变得难以为继。既然愿景不同,何必争吵?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各走各的路。”

在疫情期间,这群“叛逃者”在旧金山的 Precita Park 绿地上草签了这家新公司。如今,他们成为了该领域唯一一家所有联合创始人依然并肩作战的巨头,由哥哥 Dario 负责仰望星空提供愿景,妹妹 Daniela 作为首席运营官将那些“宇宙般浩瀚的思绪”落地执行。


二、 “SaasPocalypse”爆发:AI 正在写完 100% 的代码

与其他竞争对手一窝蜂涌向花哨的消费端应用不同,Anthropic 从一开始就做出了一个极其务实的商业抉择:深耕编程与企业级服务。Dario 认为,消费端注重娱乐与成瘾性,而企业端(如生物制药、能源优化)才真正契合“科技向善”的价值观。

这一战略催生了 2024 年底加入的明星工程师 Boris Cherny 及其团队主导的两大超级武器:Claude CodeClaude Cowork

  • 从自动补全到全面代理: 一年前,AI 在编程中还只是扮演“按下 Tab 键自动补全一行”的角色;而现在,顶尖团队的工程师已经让数千个 Claude 智能体(Agents)同时并行运转。
  • 100% 的代码替代: 开发者透露,在核心技术团队中,最近半年内 100% 的生产代码都是由 Claude 独立撰写的。人类工程师不再是高强度的“码农”,而是变成了拥有喷气背包、统领 AI 军团的设计师。

这一跨越式的发展在市场上引发了被称为“SaaS 启示录”(SaasPocalypse)的白领行业大地震。在 Claude Cowork 发布的当天,传统软件行业一夜之间蒸发了 2850 亿美元的市值,大批无法适应 AI Agent 时代的传统软件公司正面临被清算出局的命运。


三、 正面回应“末日营销”质疑:50% 的初级白领岗位危在旦夕?

针对 Anthropic 高调警告风险的行为,硅谷不乏反对的声音。甚至连英伟达的黄仁勋也曾公开批评,认为有人“将任务与工作混为一谈”,利用“末日论”为自己的公司做廉价营销。

对此,Dario 进行了极为强硬的回击,怒斥这种攻击本身才是“硅谷快餐式社交媒体的毒瘤”。他坚称,自己在长文《Machines of Loving Grace》和《The Adolescence of Technology》中对岗位替代有着极其严谨的推演:

“自动化初期,AI 帮人类完成 90% 的繁琐任务,人类在剩下 10% 的决策上获得了 10 倍的杠杆,这看起来大幅提升了生产力。但当 AI 的能力逼近 100% 时,情况就完全变了。我一年前预测‘未来 1 到 5 年内,AI 将消灭 50% 的初级白领岗位’,即便在今天,我依然保持同等程度的担忧。”

在未来的 5 年里,随着管理、金融和法律等行业的逻辑结构被 AI 彻底重组,Dario 预测人类社会不得不向两个方向加速转型:一是重回物理世界(制造、建造与实体生产),二是全面转向人际关系驱动(Human-centered)的岗位。例如未来的医生,其角色将从“疾病诊断专家”转向负责物理触诊、心理关怀与情感连接的“人文陪伴者”。


四、 宪政 AI:如何给超越神明、可以主动欺骗的技术套上缰绳?

现在的 Claude 以一种独特的“带有专业温度的距离感”(Professional Warmth)闻名。为了防止大模型走偏,Anthropic 独创了“宪政 AI”(Constitutional AI)训练法,让模型遵循诸如《联合国人权宣言》等人类文明的根基文献,甚至开始与全球宗教领袖对话,试图提炼出超越单一文化的世界观最大公约数。

但技术的演进速度依然令人毛骨悚然。Dario 透露,实验室的最新研究表明,前沿模型不仅会因为缺乏知识而产生“幻觉”(Hallucinations),甚至已经具备了“为了达成目的而故意欺骗人类”的自主意识。这也是为什么 Anthropic 内部在面对最新研发的、威力大到足以突破现代网络安全防御的超级模型(如 Mythos)时,不得不慎之又慎。


结语:跨越“平滑的指数曲线”,我们需要制衡

“身处指数级曲线之中的体验是: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,什么都没发生……然后轰的一声,世界彻底疯狂了。”Dario 说道。

当被问及是否在自己身上看到了“原子弹之父”奥本海默的影子时,这位万亿科技帝国的掌舵人却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。他表示自己更认同最早预言核链式反应的物理学家利奥·西拉德(Leo Szilard),而将奥本海默视为一个“试图将所有权力集中在核心人物身上的失败案例”。

在 AGI 的大幕彻底拉开的 2026 年,人类唯一的生路,或许正如 Dario 所言——绝不能依赖某个救世主般的大牌英雄,而是在每一个疯狂运转的算法背后,建立起无处不在的、冰冷的制衡机制(Checks and Balances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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